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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嘴媒婆
来源:《崇左壮族民间故事集》     作者:农炳彪     上传时间:2020-4-16 8:01:44   点击数:1520

  赵村有个媒婆,口齿滑利,诡计多端,方圆百里没人不知道的,人们给她个外号叫“巧嘴媒婆。”

  这村里有个贫穷的人叫阿和,因为太穷,人们都叫他“阿祸”(壮话即穷),家里只有一个八、九十岁的婆婆。今年阿和二十八、九岁了,只因家贫,破衫烂裤,屋子不比人家瓜棚好,没人肯给他说媒,如今还是个光棍。同村有个爱打赌的人叫赵仁都,人称“赵瘾赌。”一天,“瘾赌”正跟“巧嘴媒婆”等人聊天,瘾赌说:“婆三(即巧嘴媒婆),听说李村有个十七、八岁的千金小姐,你若能把她配给阿祸,我送你五十吊钱。”这嘴巧媒婆一听这话急忙说:“哇——我卖了一年的嘴巴都未得这么多,你这话当真?”“我看你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,也未能叫画眉跳鸦窝。”“你千祈莫反悔,若反悔是狗!”“决不反悔,若赌输了,给我跪下叩三个响头,如何?”巧嘴媒婆一听这话,不觉心头一震。她六十八岁,他三十几岁,若赌输了,要六十拜三十,砍头也不肯做的。可话已出口,干脆来个死鸡撑硬颈,说道:“好,就凭老娘这三寸不烂之舌,跟你赌定了,回头你把这钱攒好了,不得赊数。”

  俗话讲:“请将不如激将。”这巧嘴媒婆回到家里,苦苦地想了个晚上,终于想出个办法来了。第二天,她早早起来,特地去跟年青妹仔借了一套新衫裤、鞋袜,换好衣服,故意绕道经过赵瘾赌门前,一路上又把昨晚想好的话头重复了几遍,不觉到了李村。

  且说这李村,是很久以前从外地迁来的,如今都还讲祖传白话,巧嘴媒婆是清楚的。进到院门前,叫家人通了话,即跟仆人进见那大财主。大财主一见巧嘴媒婆一身“阔婆”打扮,便料定说亲的必是富贵家门,但他先下马威说:“婆三,你听住,我的闺女非富人不嫁,你可明白?”“知道,知道,我吾系做两三日的媒了,难道这‘苦人’都吾知的!”“请问,佢个间屋有几大几高?”“狗跶上狗跶下!”“啊,九塔上,九塔下。”这财主误解她的话,心中暗喜。“家里有几个打工?”“白头人洗碗,九十人舂米。”她故意把这“白”拉长音。这财主又把“白”误为了“百”了。呦,光家奴就有那么多人,他更加喜上眉梢。“每日几餐?”“吹打正吃!”“哎呀,那男男女女不是有上千人啰!”巧嘴媒婆伸出两个指头,财主点点头,不费两袋烟的功夫,婚事说成。最后,巧嘴媒婆说:“佢难得巴结上你这富豪门庭,真感三生有幸,也是你老爷洪福无限,宽宏大量,他家想尽快成亲圆方,老爷是否愿意?”这财主刚才得到巧嘴媒婆一番吹捧,也巴不得搭上这世上少有的富贵之家。便说道:“只要他家不嫌弃,我这亲定了。”媒婆连吉日也都说定了。

  巧嘴媒婆因为大赌而说上了这门亲。现在她正急急忙忙去阿祸家回话。阿祸和婆婆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差点吓昏过去,想那大财主和自己这家,真是相差天地,这不是开玩笑的吗?阿祸说:“婆三,这媒礼我都拿不出来的啊,不要开玩笑了。”翘哦嘴媒婆见阿祸还不信,就把去李村说亲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。还说:“媒礼自有人出,不必担忧,你尽管等着要新娘好了。”

  接亲这天,巧嘴媒婆特地叫几个穷后生在村头准备接应,并叫了赵瘾赌也来看,自己独自去李家提亲。

  再说,李村大财主只怕嫁妆配不上赵村那头亲,一大早就忙碌起来,什么绫罗绸缎,金银手饰,锅勺碗筷一一齐全,只等赵家来接亲。大财主刚松一口气,忽地只见巧嘴媒婆只身一人到来,便问:“婆三,你为何只见独来,这接亲队呢?”巧嘴媒婆假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哎呀呀,这新姑爷昨晚喝多了,今早起来还未清醒,只觉头昏身热,家里人见他身体不好,怕冲了老爷的福星,只好叫我来告知,迎亲队在村头等着。”

  财主一听也有理。为了炫耀他的大方,特地叫人抬着轿子跟着去。巧嘴媒婆怕事情败露,忙说:“哎呀老爷,女儿出嫁,何劳亲父费力,还是在家听候佳音吧。”“哈、哈、哈,人说:取口不如自走,求人不如已有。我也去饱饱眼福呀!”说着上了轿,媒婆见拗不过,只说了一句:“若是那边出丑,千祈莫见怪。”便前头走了。

  送亲对走了个把时辰,到了赵村村头,财主不见接亲队伍,只见几个穷后生拿着扁担绳子,坐在村头石墩上,象是去打柴割草的样子,再往村里看看,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。他怀疑了,立即叫媒婆:“婆三,到了村头,该有人来接了吧?”“老爷,那前面几个便是。”说着指前面几个穷后生,还说这是我们的习惯。“家呢,也该看见屋顶吧?”“那后面就是。”媒婆指着村里一间象瓜棚一样的草房。

  “哇——你、你说的哪一间?”“就是那间草棚了。”“什么,你这这泼妇——。”财主凉了半截,差点昏在轿里,知道上了巧嘴媒婆搭大当,怒喝道:“家人,给我狠狠地揍这臭婆娘!”众家丁蜂涌而上。“且慢!”媒婆不慌不忙的说:“你凭什么打我?”“你是骗子,富人家在哪?”“你不是说非‘苦人’不嫁吗?”“咁你为乜讲九塔上九塔下呢?”“明明讲的是:‘狗跶上狗跶下的’。”“百头人洗碗、九十人舂米,这、这你又赖得的?”“我讲的系白头人洗碗,就是八、九十岁的老人还洗碗、舂米。”“咁又为何讲‘吹打正吃’!”“他和婆婆两个人,经常揾番茹、芋头、木茹煨着吃,煨好咗,不系吹了又拍去火灰才吃的。”财主一听巧嘴媒婆说得头头是道,无话可说了。媒婆看财主已被镇住,便又改口笑道:“老爷,他虽人穷,可志不短,加上你这么多的嫁妆已够他们受用,这也是老爷的恩德啦!”财主苦笑不得。俗话说: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只得叫下人卸了嫁妆,留下女儿,便回去了。赵瘾赌也输了五十吊钱给巧嘴媒婆。

  搜集整理:农炳彪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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